图片来源：网络，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

6月底，两则分别发生在北京、南京的企业新闻让刚入职场的萌新哭了。

一则是由乐创影业蜕变而来的乐创文娱发布的人事变动消息：该公司创始人张昭因个人原因提出辞去乐创文娱董事长、CEO职务。接替张昭的，是融创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宏斌的长子孙喆一，今年29岁。

另一则新闻来自苏宁集团。苏宁集团发布公告称，将持有的苏宁小店100%股权，以人民币7.45亿元受让予由张康阳控制的Suning Smart Life Holding Limited。苏宁内部人士表示，张康阳还将负责新收购的家乐福中国。张康阳，即苏宁集团董事长张近东的儿子，今年28岁。

有人说，条条大路通罗马，而有的人就生在罗马。也有人说，欲戴皇冠，必承其重。年轻的少主走向台前，身后的父亲看向他们，想要看到企业的未来。

站在父亲的肩膀上

张康阳14岁时想达成的愿望，和父亲张近东14岁那会儿完全不一样。

14岁时，张康阳想出国。为这事，素来对老爸言听计从的他第一次冲撞了张近东，可能也是“好孩子”张康阳至今唯一一次顶撞父亲。

张近东很难不生气。国外的学校，是当时的他并不熟悉的未知地。要将才读初三的孩子送去国外，对于一位父亲、尤其是一位惯于将一切维持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企业家来说，都是太难以面对的事情。毕竟张近东自己14岁时，正赶上国家恢复高考，他的心愿是将来考上国内的大学。

最终还是父亲妥协了。初中学业完成后，张康阳前往美国精英住宿学校莫西斯堡学院就读高中，并在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常青藤盟校宾大沃顿商学院，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。唐纳德·特朗普的三女儿也就读于这所学校，且和他同届。

无独有偶，孙喆一也毕业于海外名校。2011年，孙喆一毕业于波士顿学院，取得工商管理及历史双学士学位。

而两位父亲，则都就读于国内高校。孙宏斌毕业于清华大学，张近东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。

在中国，改革开放后较早创业成功的“创一代”与“企二代”的成长经历有着国情所带来的天然鸿沟。从教育背景来说，老孙家和老张家还算“沟”比较小的，充其量是中西方文化差异的问题。

和经历过创业的筚路蓝缕的父亲们不同，像张康阳和孙喆一这类“企二代”通常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和较高的文化素质。除此之外，在父辈们的努力和积累下，“企二代”进入公司挑大梁时，接触的已经是具备较大规模、较强实力和资产的企业，他们坐享父辈们积累下来的人脉、现成的商业伙伴。

比如孙喆一，27岁时被委任为融创中国执行董事，年薪约为120万元。他的顶头上司是融创老臣高曦。那一年，融创中国在国内地产界排名第四，老孙还和王健林签了合作协议，要花335.95亿元收购万达旗下76个酒店，花295.75亿元买下万达旗下13个文旅项目的91%股权，融创中国的大版图已呼之欲出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孙的27岁。那是1990年，在儿子出生4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，他在联想集团大厦里被呼啸的警车带走，此后坐了近4年的牢。

扶上马，送一程

在孙喆一没有父亲陪伴的时候，张康阳已经亦步亦趋地跟着父亲出席各种会议了。包括当时苏宁大规模拓张线下连锁发展时重要店面的开业式，以及集团每年的年终表彰大会。

当时懵懵懂懂的张康阳就坐在宴会厅的某一处角落里，听着父亲对每一个片区业绩的评断，通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。有苏宁的老员工向记者回忆时说道：“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，连动都不动一下。”

显然，老张对张康阳的培养旷日持久。2015年，学成归来的张康阳进入苏宁总裁办，跟着父亲学习。2016年初，张康阳正式加入苏宁，负责苏宁国际的业务拓展工作。

张近东没打算把儿子放在温室里培养。正式加入自家企业的第二个月，张康阳就收到了老爸给他的考题——完成对意大利足球俱乐部国际米兰的收购。

于张康阳而言，这足以称得上是个挑战。张康阳接手这支球队时，国际米兰离上次夺冠已经有7年之久，在那之后，它的表现就输得一塌糊涂，一连五个赛季都没能挤进前三。顶着压力，张康阳开始常驻米兰督赛。而几乎在有国米比赛的每一天，张康阳都会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，被问询球队的情况。

负责国际米兰球队的运营，对张康阳来说，是父亲的考题，也是一道随时能得到指点的练习题。

孙喆一的接班路，比张康阳更妥贴一些。

孙喆一首次在媒体面前公开亮相是在今年2月，他和父亲来到青岛东方影城，这是孙宏斌2017年时从万达那儿买来的文旅城之一。那会儿，融创中国的官网上，孙喆一的职务已被更新为“执行董事、副总裁兼文化集团总裁”。

而融创集团的核心资产，悉数由孙宏斌并购而来，且在捋顺产权等各种复杂关系之后，才交到孙喆一手上。作为最复杂的商业交易之一，并购涉及对资产质量的调查、融资与对价磋商、签署和交割间的合同保证、股权或控制权的实质性交割，以及接管标的公司后的治理等诸多问题。

这些问题，老孙没敢直接让孙喆一上手解决，而是自己主导，让他在一旁观摩学习。一位熟悉融创的行业人士对腾讯《棱镜》透露，“在万达城资产的并购和交割过程中，孙喆一参与其中，孙宏斌希望儿子熟悉集团高级别的并购业务，也让他对后续产业运作有一定把握。”

2018年冬天，孙喆一跟随孙宏斌多次造访青岛，当父亲与当地政府高层商讨东方影都发展规划时，他就安静地立于一侧。作为融创文化集团总裁，孙喆一需要与青岛政府官员保持沟通。一位熟悉青岛东方影都项目的人士分析，孙宏斌此举意在“扶着儿子上马后，再送上一程”。

如何将后辈稳妥地扶上马是一门学问，而且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。

按照美国布鲁克林家族企业学院的研究，70%的北美家族企业没有传到第二代，只有3%的企业在第四代以后还在经营。在东南亚国家进行的研究则揭示，华人家族企业在第一代向第二代交棒时，其上市公司的市值在五年内平均缩水六成。

“企二代”张蕴蓝接手父亲的传统服装制造企业——红领后，在父亲的指导下实施转型，打造了全球首个服装大规模个性化定制智能工厂。她曾经在媒体面前聊过接班这一话题，称传承不是单方面的，“如果一代传得不好，二代也很难接起来。”她说。

这个道理，老孙和老张也很懂。

老爸们的远方

老爸们即使传得好，张康阳和孙喆一却不一定能接得住。毕竟，他们的责任不只在于延续父辈的成绩。

张康阳接管国际米兰时，正值苏宁增幅降缓进入转型之际。2011年间苏宁由最初的传统零售巨头迅速成长为电商巨头，在该年净利润达到历史巅峰48.21亿人民币，但在2013年，苏宁净利润下滑到3.72亿元。

通过体育产业获取用户流量，通过收购国际米兰来大规模提升国际影响力，这是张近东做出的抉择，而这关键的一步，他决定让在海外从事过投资并购和融资等工作经验的张康阳迈出去。

孙喆一同样承担着接班和承接企业转型两项大考。2019年初，融创宣布战略升级，成为“中国家庭美好生活整合服务商”，发力文旅与文化板块。孙喆一全权负责融创文化集团，其主要资产包括东方影都影视产业园、乐创文娱和乐融致新。这几大板块，作为孙宏斌的诗与远方，对孙喆一而言，存在不小的挑战。尤其是乐融致新和乐创文娱，这些资产之前一度被认为是“烂摊子”。拿乐融致新来说，其2018年营收只有7亿元，亏损却有23亿元。

走马上任不久的孙喆一给重新启航的乐融致新制定了一个小目标：2019年总体销售33亿元，再次跻身互联网电视第一阵营。有业内人士分析，文旅、文化业务看的是5-10年后的表现，现在处于培育阶段。孙喆一会交出怎样的答卷，还有待市场检阅。

这厢，孙喆一的考卷刚缓缓展开；那厢，张康阳已经交出了一份还不错的答卷。如今，国际米兰的运营渐入正轨。2018年5月，国际米兰客场3-2战胜拉齐奥，时隔7年再次打进欧冠。张康阳在当年11月即被推举为新任国际米兰足球俱乐部主席。今年1月，在苏宁集团年终大赏上，张康阳以国际米兰主席的身份获得了小时候最期待最羡慕的“董事长特别奖”。看来，老张对张康阳交上来的答卷相当满意。

但挑战还在后面。如今，张康阳手握三个大资产——苏宁国际、苏宁小店和家乐福，其中，后两者均处于连续亏损的状态。大卖场加小店能和苏宁的电商业务一起形成好的经营闭环，但显然这两项业务都很难在短期看到成效。

担负着老爸的“远方”，张康阳和孙喆一道阻且长。一南一北的这两位90后“少东家”如今的状况也是国内许多“企二代”的真实写照。据 21 数据新闻实验室今年4月份统计，A股上市公司中，602 位董事长年过花甲（1959 年前出生），60 后、70后董事长分别有 2101和775 位，加起来占比近8成。

正如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陈凌所言，中国的民营企业将面临没有张瑞敏的海尔，没有宗庆后的娃哈哈，没有任正非的华为等后创始人时代所带来的巨大挑战。

张康阳和孙喆一们能顶得住吗？